十二位神明跪倒在王座之前,竖耳倾听乌拉诺斯的过庭之训。
在天父的循循善诱之间,众神被教导着肉体与灵魂的激荡。
他们被告知其中的极乐与快感,他们需认识创生与生育的伟大。
然而天父的语气突然变得严厉,温馨的氛围急转而下。
乌拉诺斯紧盯着堂下十二众神,气势汹汹地要求道。
“秩序高于意志,冲动的本能需要被界定。”
于是道德规训被铭刻于裸露的肌肤之上,血脉成为了深缚身体主权的锁链。婚配被认为是父母权力的赋予,爱情不能成为撕裂阶级的锋镝。
“天神一系需要被编织扩展,但其中的样式花纹要由我来提命。”
乌拉诺斯以此作为的总结,而后遣散了众神,唯留光明女神忒亚与侍酒祭司利姆波斯。
“我的女儿,我的光明女神,我已为你觅得良人。”
“你当如我的愿,去谱写属于光明的神系。”
洁白冷漠的忒亚欠身称是,连头都不敢抬起。
“而利姆波斯,我的侍酒祭司,我需要你为我承办宴席。”
“记住我的话,这并非往常的创生典仪,我要让金黄的琼浆流淌神域,让这场宴会被世界铭记。”
“我要让天空吸引众生目光,让光明的初生打破黑暗的傲慢。”
“我要让黑夜的笼罩成为倪克斯最大的败笔。”
看着愈发暴躁的乌拉诺斯,利姆波斯不自觉地想到:
“败在倪克斯的裙摆之下,似乎对这位孤傲的神王造成了严重的打击。”
而王座之上的乌拉诺斯越说越激动,甚至手舞足蹈起来。
“那些孱弱的冥界神明们迟早会后悔,只要我将光明传播世间,只要我马上举行典仪式……”
见天空之神的要求愈发紧急,忒亚放下了呆滞的伪装,眼神重回灵动。
思索间,一丝精明自她眼底闪过。
忒亚突然跪向了愤怒的乌拉诺斯,同他一同咒骂黑夜的狂妄。
“那群愚鲁怎敢挑衅‘神王’的父亲你,倪克斯不过‘夜母神’位格,她怎能不顾阶级的区别、力量的差异将利刃伸向伟大的父亲您。”
乌拉诺斯很中意忒亚的回答。
他低下了头,视线不自觉地被光明女神吸引。
光明女神那纯白的秀发,与乌拉诺斯是如此的相象呀。
“多么美丽。”
天父轻抚向洁白的发丝,仿佛先前的暴怒只是一时的幻影。
“多么象我”
天空之神俯看着忒亚的面庞,轻声赞叹道。
而忒亚见乌拉诺斯重新找回理智,赶忙说道。
“伟大地父神,我并非是质疑英明的你,只是初生的埃特尔不过微弱神性,连神格都无法完全掌握的他真的能完美的履行他的职责吗?”
恍惚间,乌拉诺斯的语气变得激动。
“是的,是的,那弱小的辉光怎配得上广大的光明。”
“我怎能让微弱神性的他触碰中规神性的你。”
“我亲爱的女儿,是我一时被关心蒙住眼,竟差点让你受到委屈。”
“不过请相信你的父亲,当仪式举行之时,我会将中规神性的埃特尔亲自送到你的面前。”
如此忒亚借机推迟了仪式,而后在乌拉诺斯的声声保证中,退出了神殿。
当光明女神走出神域之时,昼夜的轮替正在进行,倪克斯已经开始了今夜的巡礼。
望着这宽阔的天地,却没有可以躲避天空的地方。
“这世界又有哪里能逃离父亲的追击呢”
光明女神叹息道。
“忒亚,还好你出来了。”
远处,一道身影闯入了忒亚的视线,那是经纬之神许珀里翁,他已经在神域之外等侯多时。
“我真怕父神为难你,他最近愈发变得喜怒无常。”
许珀里翁的出现,让那个灵俐的光明女神重新变回了呆板的忒亚。
“我没事。”
对于经纬之神的担忧,她只是如此回答。
而许珀里翁见忒亚不愿多说什么,也只是牵起她的手,带着她远离了天空的神域。
没过多久,利姆波斯也自天空的神域中出来了。
在挥退光明女神忒亚后,乌拉诺斯又对利姆波斯强调了宴席的豪华,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天空之神要助辉光之神埃特尔履行他的神格,还要为他谋取相衬的权柄。
唯有履行神格才能认识神明的本质,知晓自己的缺失,创建稳固的循环。
唯有获得权柄才能丰富神格的意义,兑现自我的认识,实现神性的升华。
对于那些攀爬伟大的神明们,这二者缺一不可。
而为了让埃特尔尽快升华为中规神性,乌拉诺斯为辉光划定了轨迹。
同时,为了保护埃特尔的安全,囚禁辉光的星云只会在白昼运行。
同时,为了谋夺足以配合辉光的权柄,乌拉诺斯将视线再次望向了幽冥。
“今夜的星光可真是璀灿呀,仿佛要照破黑夜。”
游历于大地的乌瑞亚望着满天星光感慨道。
“乌拉诺斯正在监视着倪克斯。”
身覆翠绿的盖亚忽地出现在乌瑞亚身旁,她望向了山体之神视线所指的方向。
“他似乎在查找着什么。”
“唉,明明都是有孩子的人了,做事却还是莽莽撞撞的。”
“他难道没与倪克斯交过手吗,竟然以为这点星光能规避黑夜的遮挡。”
果然,随着一道无形的涟漪扫过夜幕,今晚过分闪亮的星辰们重归黯淡。
而看着又一次与自己相逢的盖亚,乌瑞亚笑道。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你的这位‘神王’孩子了吗?”
对于乌瑞亚的使性,盖亚淡然的安慰道。
“我本以为儿女成行的他会变得成熟、变得更有担当。”
“但显然是我错了,他的幼稚从未改变。”
“他仍将‘神王’位格视作玩具,将其他神明视为玩伴。”
“他最大的野心是让这世界变作他的游乐场,而他只想做他的孩子王。”
面对盖亚对自己的说辞,一丝神秘的笑容忽然爬上了乌瑞亚的脸庞。
“地母神你知道吗,利姆波斯曾对我说过。”
“你纯洁的本质从未改变。”
“那时的我看见放下慈爱、重拾威严的你,对这句话不甚在意。”
“但当我见到了如今的你时,我逐渐理解了他话语中的内函。”
“能将睥睨天下的神王视作顽皮孩子的盖亚,仍是那位爱着众神的慈母。”
“大地之神如今所展现的威权,也不过是披着决绝的慈悲。”
“而当孩童啼哭之时,你那恩勤的母爱自会展露无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