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欢迎每一位弟兄的到来。”
天穹裁圣域之中,乌拉诺斯正借此宽慰一旁的盖亚。
孩子之间的隔阂显然是身为慈母的盖亚所不愿意见到的。
但此时的盖亚也深知,孩子们的争斗是自己不能贸然介入的。
在兄弟面前,他们所追求的不过同位者之间的认同,一场争斗便可结束分歧。
但是,若自己以母亲或妻子的身份妄自参与其中、裁决对错,那么他们之间的纷扰将会持续其漫漫一生。
在母亲面前,在你有而我没有的对比中,在第一与最好的争夺上,在对那一瞥一笑的自证间,孩子们因偏爱而产生缝隙将再难补过。
所以,如今的地母神也只能试着以温和的方式来引导面前的乌拉诺斯,协助他解开心结。
“我亲爱的乌拉诺斯,你的弟兄们本应是你的手足、你最得力的助手。”
“而借助兄弟之间这层神圣关系来稳固自己的地位,无疑是明智之举。
“我的盖亚,我的挚爱,我不曾也不愿否定我与我那弟兄们牢不可破的联系。”
“但令我十分不快的是,本应站在我身畔的弟兄们却敢于冒犯他们的兄长。”
见乌拉诺斯仍对大地神殿之事仍怀有芥蒂,盖亚一脸心痛地训斥道:
“你大可与他打一架,又何必如此作态呢?”
“你现在的扭捏实在是在为难我呀!”
“作为妻子,我的丈夫却与子嗣不和。”
“作为母亲,我的长子却与我的幼子们不和。”
“说到底,千错万错都是因为我!”
“亲爱的乌拉诺斯,若将这一切怪罪于我能使你舒心的话。”
“我愿意承担任何惩罚。”
盖亚的轻语捂软了天空之神坚硬的心,乌拉诺斯牵起了盖亚的手安慰道:
“我的挚爱,你的话语伤透了我的心。”
“我愿意给与你承诺:只要弟兄们能现身于我的登基仪式,那么我也愿意放下之前的恩怨,接纳他们的冒犯。”
乌拉诺斯自觉这已经是在维护神王威严上所能做出的重大让步了。
盖亚见乌拉诺斯有了松口的迹象也答应道:
“当然,我亲爱的乌拉诺斯,他们一定会到来的。”
“就快到了。”
行于山间小道上的利姆波斯正望着高耸山间,于心中估算着路程远近。
呼啸的山风自其身边呼啸而过,将他的麻布袍吹的猎猎作响,似乎下一秒就要将这衰朽的老人推下山涯。
“利姆波斯你为何不化作阴影赶路?”
一道爽朗且沉稳的声音的声音忽自从利姆波斯身后传来。
对于这突然的来人,利姆波斯头也不回,边走边说道。
“乌瑞亚,你可曾想过乌拉诺斯的神域会对我这位初入中规神性的神明产生压制呢?”
“你明明可以跟随着许珀里翁的经纬一同到来的。”
乌瑞亚质疑声拖住了洞穴之神前行的脚步。
利姆波斯看向了身后那健壮的神明,看见了那额前的金发扫过紧皱的眉目。
“乌瑞亚,你说如果我同许珀里翁飞升而来的,你还会现身于此吗?”
山间喧嚣的狂风,渐渐地停了下来,留得满山清净。
“哎,你果然是为我而来。”
说着,乌瑞亚快步跟上了眼前的利姆波斯,伴着他一同迈向山顶的神域。
“你是来劝我出席乌拉诺斯的登基仪式吗?”
“你出现在这里本身不也说明了你还在尤豫吗?”
“我若不来,地母神会为难的。”
听到乌瑞亚的回答,一旁的利姆波斯忽地嗤笑了起来。
“你常说要兄弟之间要坦诚相待,怎么如今还对我掩饰了起来。”
“重情重义的乌瑞亚呀,其实你也很想和乌拉诺斯兄长打好关系吧。”
面对利姆波斯无情的揭穿,一丝窘迫忽地堵住乌瑞亚胸口。
但山体之神不愧是高山的代表,厚实异常。
“利姆波斯,你和我都是弟弟。”
洞穴之神对此宣言,回怼以警告的眼神。
“再说了,兄弟之间的关系天然成就,我追求兄弟之间的和睦并无过错。”
“那你为何要评击乌拉诺斯?”
“我只是做了你和蓬托斯都想做的事?”
“是吗,或许不止如此吧?”
利姆波斯反问道。
“乌瑞亚,手足团结如一是对外而言的。”
“而在母亲的面前,兄弟之间却是在竞争。”
“但你需要知道,地母神作为原初之神,其神性之纯洁奠定了她的无私乃是此世的真理。”
“盖亚对待我们的心是不会有任何偏差的。”
“盖亚是公平且慈爱的母亲,但我们这群最初的神明却各自有着虚荣心”
对于利姆波斯的解释,乌瑞亚保持着沉默。
“当然了,这也不是你的过错。”
“乌拉诺斯的确不是一位称职的长兄,你对他的质疑是正确的。”
“他傲慢、狂妄、自相矛盾,渴望独立又依赖认可。”
“在地母神的面前,他的偏见盲目更胜于我们。”
“总之,你和蓬托斯的出席的确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说着,利姆波斯忽然改道,向远边的海崖走去。
却见,滔天巨浪将一道肃穆身影托举至山巅。
“你——。”
看着如期而至的蓬托斯,乌瑞亚忽然感到自己被欺骗了。
明明那时台下与乌拉诺斯对峙的是三兄弟,但现在只有自己真正地考虑过缺席登基仪式。
“你为什么来了?”
乌瑞亚劈头就问。
“我为什么不能来?”
“你难道乐意见得乌拉诺斯作为我们的兄长登临神王之位?”
“不,他的嘴脸让我感到厌烦。”
“那你这是在?”
“我对乌拉诺斯的不喜与神王登基并无关系,但我不想为盖亚找麻烦,而且作为被世界钦点之人,他的登临有助于此世的发展。”
“但当时的你不是站在我们这一边吗?”
“我可是一句话都没说,我与乌拉诺斯的对峙只能代表我的态度,并不代表我打算公然反抗。”
“所以……。”
“所以就你一个人冲了上去训斥乌拉诺斯,而我和利姆波斯都心照不宣的选择了沉默。”
乌瑞亚看了看眼前神色鄙夷的蓬托斯,又看了看身旁平静的利姆波斯。
忽然感觉,自己好象是个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