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罗,别冲动!”另一个身形矮小的外国人紧随其后追了出来,拍了拍保罗的肩膀,脸色阴沉。
紧接着,一群人鱼贯而出。
当先三个外国人,都穿着黑色呢绒风衣,提着黑色的公文包,表情严肃。
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两个r国人,矮小那人弯着腰,陪着一脸的笑。
另一个身材魁梧,站得笔直,板着一脸的冷漠。
王处长连看都不看这群人一眼,径直下了车,朝指挥部走了好几步才意识到陆天舒他们没有跟上,这才回过头来,冲他们说道:“还等什么呢?八抬大轿这里可没有。”
孙乾他们这才赶紧走下车,紧跟在王处长身后朝着指挥部走去。
和那群人擦身而过的时候,王处长连目光都没倾斜少许。
萧望穹虽然戴着厚重的头盔,但强烈的好奇心依然驱使着他频繁转动“机械”般的头颅,透过观察窗观察周遭的一切。
那群人明显分为三个阵营。
那个摔杯子的外国人已经蹲在地上哭了起来,安慰他的那个人似乎眼圈也红了。
三个黑风衣则凑在一起,表情凝重而严肃,低声交头接耳,似乎在密谋什么。
快节奏、多断续的英语单词似有若无地撩拨着萧望穹的耳膜,令他满心惆怅:“要是我英语好点就能看他们笑话了,唉。”
而那两个r国的人明显有意和这群外国人保持了距离,矮个子依然一脸谦卑,高个子则目视远方,对眼前的一切熟视无睹。
“太奇怪了,什么情况?”
萧望穹满心疑惑地走进指挥部,当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后,萧望穹立刻感到一阵胸闷。
“指挥部采用防辐射设计,没有窗子,全铅板遮蔽,仅靠新风系统透气。不过,新风系统也加装了空气滤芯,防止辐射尘埃侵入,所以通风量小,气短胸闷是正常现象。”王处长瞥了一眼全副武装的陆天舒和萧望穹,眼神中似有嘲讽。
陆天舒像是没听见一般,无动于衷。
萧望穹很想脱下防辐射服,酣畅淋漓地呼吸,但组长不动,他不敢动。
“爱永远都是沉重的。”萧望穹在心里自嘲道。
指挥部的指挥大厅很小,应该是原房屋的客厅隔离改造而成,全封闭设计,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只不过这会儿,大厅的门敞开着一条缝,萧望穹看到,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十几台电脑屏幕闪烁着幽暗的光,很多仪器设备的指示灯也在闪烁。
“这里属于公共区域,平时空闲,只在有需求的时候才会被允许使用。”王处长指了指大厅,轻描淡写地说道,“我们的住处在二楼。”
说完,他便当先一步走上楼梯。
二楼只有一条狭长的过道,过道旁是一排排紧闭的日式木门。
萧望穹即便戴着头盔,也能听到某处木门后传来的嬉笑之声突兀而猛烈地撞击着耳膜。
王处长无奈地笑了笑,走到第二扇木门前,轻轻拉开了门。
嬉笑吵闹之声如开闸的洪水,立刻倾泻而出。
萧望穹走近门口一看,差点惊掉头盔。
屋里雾气缭绕,乌烟瘴气,熏腊肉都没带这么干的。
透过层云叠嶂,他们看见一张矮桌旁,四个老人正席地而坐,吞云吐雾,好似云中仙。
榻榻米上更是凌乱不堪,瓜子花生随意散落,烟灰缸里的烟蒂插成了刺猬。
而这四个老头儿都穿着轻薄的短衫,衣扣零落,衣衫不整。
他们嘴上叼着烟,手上更是不停,“哗哗”之声不绝于耳。
四手连搓,四川麻将。
每个人的身前还放着钱,四人见有人进来也毫不避讳,一局刚完,正互相付款、找零。
王处长的脸色变了变,轻咳了两声。
萧望穹见状,心道不好,知道王处长即将开骂。
他虽和王处长短暂接触,但也看出此人冷面无情,眼里揉不下半粒沙。
这四个糟老头儿在异国他乡如此晨练,简直不成体统,更有失国格。
谁知王处长的冷脸竟突然化开,绽放出一丝笑容。
“刘老,战况如何?”
王处长此言一出,别说萧望穹,连孙乾都一脸诧异。
这浓眉大眼的家伙,也叛变革命了?
矮桌上首的一个老人忽然凌空扔了一支烟过来,烟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不偏不倚飞向王处长的右侧。
他右手一伸,迅速出手,准确地夹住香烟。
“马马虎虎吧。”扔烟的老人笑了笑,用一口带四川腔的椒盐普通话回答道。
“感谢刘老。”王处长点燃香烟,喷出烟雾,给乌烟瘴气的房间添砖加瓦,“今天开战这么早?”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帮人从半夜起就鬼哭狼嚎,谁还睡得着?这几位是?那两位身着铠甲的朋友,大可解甲归田,这会儿没必要披挂上阵,还没到上战场的时候!”刘老瞟了一眼陆天舒他们,笑道。
孙乾自开门起,就一直盯着上首的老人,总觉得似曾相识,但记忆模糊。
一听王处长称呼他为刘老,心中顿时如亮光一闪,随之大为震撼:“莫不是那位?不可能吧!江湖上没他的传说已经好多年”
但刘老的目光透过烟雾从他脸上一扫而过的时候,那散漫中透出的智慧之光,又是如此独一无二。
孙乾立刻确定就是那人,连忙上前一步,毕恭毕敬道:“刘老,我是孙乾。我曾跟随恩师,聆听过您的教诲。”
“哦,是吗?哪位?”刘老依旧漫不经心,随口问道。
“王延毕。”
“老王啊,哈哈哈,那可是自动化领域的泰斗。你是他的学生,想必你也不赖。”
“孙部长现在是海城机械研究院自动化部副部长。”王处长见缝插针介绍道。
“欢迎孙部长,千里迢迢赶来,辛苦你们白跑一趟。”刘老挥了挥手。
“不辛苦嗯?”
孙乾还想谦虚一番,忽然发现刘老的欢迎之辞词不达意。
陆天舒和萧望穹也听出了端倪。
“白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