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卞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终于明白了!
这妖妇所谓的“结善缘”,所谓的“预付定金”,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陷阱!
她打入自己脊椎裂痕的“碧落引”,根本不是什么压制黑雾的良药,而是一颗埋在他体内的、可以随时引爆的炸弹!
她需要的,是在关键时刻,引爆这颗炸弹,释放出他体内被封印的黑雾,利用黑雾对归墟本源的贪婪和破坏力,去冲击、夺取那所谓的“碧落根”!
“你……你好毒的心思!”
方卞咬牙切齿,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
“你想利用我体内的黑雾当开路先锋?就不怕玩火自焚,被那东西反噬,连渣都不剩?!”
“玩火?”
潘氏轻笑一声,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和漠然,
“妾身本就是炉中之火,日夜煎熬,早已习惯了。至于反噬……”
她目光幽幽地看向方卞,
“方道长,你似乎忘了,妾身打入你体内的‘碧落引’,不仅能暂时压制那东西,更能……引导它。
妾身需要它爆发时,它自然会爆发。
妾身不需要时,它就得乖乖听话。
你,还有你体内的东西,现在不过是妾身手中的提线傀儡罢了。”
赤裸裸的威胁!冰冷无情,直指内核!
方卞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因极致的愤怒和无力感而微微颤斗。
脊椎深处那被“碧落引”钉住的裂痕隐隐作痛,仿佛在印证潘氏的话语。
他感觉自己就象砧板上的鱼,被这妖妇用最恶毒的方式牢牢掌控着生死命脉。
命盘在灵台深处疯狂震动,盘体上“罗睺”、“计都”星辰虚影明灭不定,发出尖锐的警示,却无法突破那层阴寒妖力的干扰。
“现在,方道长,收起你那无谓的愤怒和质问。”
潘氏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带着慵懒媚意的冰冷,仿佛刚才的摊牌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对话,
“省点力气,想想怎么在这‘葬玉渊’活下去,并找到我们要的东西。
提醒你一句,此地看似平静,实则步步杀机。
那些维度裂缝泄露的气息会扭曲感知,制造幻境,稍有不慎,便会沉沦其中,永世不得超脱,化作这秘境滋养‘碧落根’的养料。
刚才那小小的‘温柔乡’,不过是开胃菜罢了。”
她目光扫过四周翻涌的黑雾和远处那些蠕动、喷薄着不同气息的维度裂缝,眼神凝重:
“此境最大的凶险,在于其‘同化’之力。
待得越久,身上沾染的秘境气息越重,就越容易被此地的混乱法则同化,最终变成这淤泥、这黑雾、或者那些扭曲植物的一部分。
你体内那点冰火之力,还有妾身的‘碧落引’,能暂时抵抗这种侵蚀,但绝非长久之计。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碧落根’离开!”
就在这时——
“嗡……!”
方卞腰间贴身收藏的七窍玲胧玉心残块,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淅的温热感!
这股温热并非灼热,而是一种温润的、带着勃勃生机的暖流,如同初春融化的雪水,缓缓渗透出来,悄无声息地流向脊椎第三节那被“碧落引”钉住的裂痕深处!
这股温润暖流所过之处,潘氏那阴寒霸道的“碧落引”能量,竟如同遇到克星般,微微波动了一下,其封锁镇压的效力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松动!
同时,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造化生机,开始尝试着修补裂痕边缘被冲击破损的组织!
方卞身体猛地一僵!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
玉心!是那块在藏珍殿得到的七窍玲胧玉心残块!
它竟然在潘氏的眼皮底下,在“碧落引”的封锁下,还能发挥作用?!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依旧维持着愤怒、虚弱和绝望交织的表情,不敢让潘氏察觉到丝毫异常。
只是暗中用意念沟通命盘,尝试引导那一丝微弱的暖流,小心翼翼地滋养裂痕边缘,同时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极其隐秘地探查着“碧落引”能量的结构和薄弱之处。
潘氏似乎并未察觉到方卞体内的细微变化。
她的全部心神都放在感知这片诡异秘境上,似乎在查找着“碧落根”可能存在的方向。
她手腕上那枚翠绿欲滴的镯子,此刻正散发着极其微弱、如同呼吸般的幽光,似乎在呼应着什么。
“走吧,方道长。”
潘氏收回目光,看向方卞,语气不容置疑,
“时间不多了。跟紧妾身,若是不小心陷进哪个裂缝幻境,或者被此地滋生的‘影傀’拖走,妾身可未必来得及救你。”
她说完,不再看方卞,当先迈步,朝着黑雾翻涌、裂缝密布的深处走去。
她那华美的裙裾在粘稠的淤泥上拖过,却诡异地没有沾染半分污秽,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力量隔绝着。
方卞咬紧牙关,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挣扎着从淤泥中站起。
左边身体的冰晶在阴寒死气侵蚀下显得更加凝实,右边皮肤下的暗金宝光几乎完全内敛。
他深深看了一眼潘氏妖娆却冰冷的背影,眼神深处,那被强行压制的愤怒和绝望之下,一丝冰冷的算计和玉石俱焚的决绝,如同深渊中的寒星,悄然点亮。
他迈开脚步,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潘氏身后,每一步都踩在冰冷滑腻、仿佛随时会将他吞噬的淤泥之中。
前方,是永恒的黑暗、扭曲的维度裂缝、以及一个随时可能引爆他体内炸弹的致命妖狐。
而他的希望,此刻正紧贴着他的肌肤,散发着微弱却顽强的温热。
脊椎深处,玉心的暖流如同最忠诚的卫士,在阴寒妖力的封锁下,开辟着一丝微不足道、却足以燎原的缝隙。
潘氏走在前方,身姿摇曳,步履轻盈,仿佛踏足的不是污秽泥沼,而是铺着红毯的宫殿回廊。
她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幽光流转,如同活物般吞吐着周围稀薄的灵气,在她周身形成一层极其淡薄、几乎难以察觉的碧绿色光晕,将翻涌的黑雾和刺鼻的腥腐气息隔绝在外。
方卞跟在她身后数丈远的地方,步履蹒跚。
冰冷的淤泥没过脚踝,每一次抬脚都异常艰难,发出“噗嗤、噗嗤”的黏腻声响。
左边身体的深蓝冰晶在归墟死气的持续侵蚀下,颜色似乎加深了些许,散发着更刺骨的寒意。
右边身体皮肤下的暗金宝光则完全内敛,如同耗尽了所有能量,只剩下一种源自血菩提的、深沉的生命力在顽强支撑。
他脸色苍白,额角挂着冷汗与冰晶碎屑混合的污迹,呼吸沉重,看起来虚弱不堪。
然而,他的眼神却异常锐利,如同在黑暗中点亮的鹰隼之瞳,警剔地扫视着四周。
灵台深处,紫金色的【红尘衍命盘】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盘体上代表“洞察”、“推演”、“变化”的星辰虚影光芒大放,艰难地穿透潘氏“碧落引”的阴寒干扰,捕捉着周围环境的每一丝细微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