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卞仔细“内视”,能感觉到那股清凉的气息如同最微小的工兵,在极其缓慢地弥合著心脉那个细微的“漏隙”,抚平着脊椎骨上的灰暗裂痕。
速度慢得令人发指,效果也微乎其微,但确实在起作用!
而且这股清凉的气息似乎也在潜移默化地滋养着他全身的生机,让他因为寿元折损而隐隐感到的一丝“暮气”减轻了那么一丝丝。
有效!虽然慢,虽然贵,但确实有效!
方卞长长地、无声地舒了口气,总算不是完全绝望。
这功德,花得值!
就在他刚服下丹药,心神稍定,准备继续研究商城,看看有没有更划算或者更对症的东西时——
“咳咳……”
一声轻微的咳嗽在门口响起。
方卞猛地一惊,意念瞬间退出命盘,神魂归位,睁开眼睛。
只见玄霜端着一个新的水盆站在门口,水盆里热气袅袅,显然换了热水。
她清冷的眸子正看着方卞,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古怪?
方卞刚才全神贯注兑换丹药、内视药效,脸上表情虽然竭力控制,但那种“肉痛”、“期待”、“仔细感受”的细微变化,显然没能完全瞒过一直留意的玄霜。
“醒了就起来活动一下,别一直躺着装死。”玄霜的声音依旧冰冷,但似乎少了些之前的锋芒。
她将水盆放在架子上,走到桌边,拿起一个干净的玉碗,又从旁边的药罐里倒出小半碗温热的固魂养神汤。
“把药喝了。”
她将药碗递到方卞面前,语气不容置疑。
方卞看着玄霜递过来的药碗,又看看她那张虽然冰冷却难掩清丽的俏脸,再看看自己这具虽然隐患重重但总算强健了许多的身体,以及命盘里剩下的9800功德……
一个大胆的、充满了“职业本能”的念头,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燃烧起来。
他脸上瞬间堆起那标志性的、混合着虚弱与“真诚”的笑容,小心翼翼地接过药碗,没有立刻喝,而是看着玄霜,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和一丝“试探”:
“玄霜仙子……”
玄霜:“……”
她看着方卞那副“不给你算命我浑身难受”的表情,再看看他手里端着的、自己刚给他倒的药……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一丝极其极其微弱而又强烈的……想把这碗药扣在他脸上的冲动,涌上心头。
这个混帐道士!伤疤没好就忘了疼!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情绪,冰寒的俏脸如同复盖了一层万载玄冰,声音更是冷得能冻裂金石:
“喝、药!”
“再废话一个字,我就把你舌头扯出来打个死结!”
玄霜那冰冷刺骨、带着实质杀意的话语,如同兜头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方卞刚刚燃起的“营业”热情。
他脖子一缩,脸上那“真诚”的笑容瞬间僵住,化作一丝极其明显的悻悻然。
他不敢再多说一个字,老老实实、小心翼翼地接过那碗温热的固魂养神汤,仰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动作麻利得完全不象个重伤初愈的病人。
喝完后,他还讨好般地把空碗递给玄霜看,脸上挤出个“我超乖”的表情。
玄霜冷哼一声,接过空碗,转身走到桌旁放下,不再理他,自顾自地找了块干净的布,开始擦拭她那柄断刀的残柄,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方卞碰了个大钉子,心里郁闷得要死。
他悻悻地躺回玉床上,闭上眼睛,却不是真的休息。
心疼!肉疼!肝疼!浑身都疼!
不是伤的,是穷的!是眼睁睁看着“功德”从眼前溜走的心疼!
他意念沉入识海,几乎是带着哭腔在“看”命盘光幕上那个【功德值:9800】。
15800啊!转眼就只剩9800了!
那6000一粒的劣质仿制生生造化丹,简直就是抢钱!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心痛的。
他意念下意识地沟通命盘:“调取……调取最近三日未完成的每日基础卦象结算……”
嗡!
命盘光幕旁边立刻弹出一个新的小窗口:
【近期未完成基础推演记录】:
【总计损失基础功德:800】
【总计损失潜在额外触发奖励:未知(预估不低于基础值)】
【温馨提示:日卦如金,日积月累,聚沙成塔。宿主懈迨,痛失良机!】
“800!至少800功德啊!还有未知的额外奖励!”
方卞的神魂在无声地哀嚎,感觉心口又被无形的刀子狠狠剜了一下!
这还只是基础卦象!
要是那几天他能逮到机会给玄霜、圆觉、甚至玉衡算上一卦……那功德……方卞简直不敢想!
大把大把的功德,就在他眼前,在他昏迷、重伤、逃命的间隙里,像指缝里的沙子一样流走了!
“亏!亏大发了!”
方卞痛心疾首,恨不得时光倒流。
他感觉比脊椎骨上那道裂痕还疼!
就在他沉浸在巨大的“经济损失”悲痛中,闭着眼睛,五官都快要皱成一团时——
“唔……方施主还没醒啊?”
一个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和担忧的稚嫩声音响起。
是圆觉小和尚醒了。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抱着紫金钵盂坐起身,看向玉床上的方卞。
见方卞依旧闭着眼躺着,脸色似乎好了些,但眉头紧锁,以为他还在昏迷受苦。
小和尚脸上顿时露出悲泯之色,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阿弥陀佛……方施主伤得真重……佛祖保佑,让他快点好起来吧……”
说着,他摸了摸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响声。
之前在沉星泽一番惊吓颠簸,又在静尘居诵经睡到现在,早就饥肠辘辘了。
他熟练地打开那个宝贝紫金钵盂,从里面摸索出一块……又干又硬、看起来就没什么滋味的杂粮粗饼。
圆觉小脸皱巴巴地看着手里的粗饼,似乎也没什么食欲,但还是双手合十,低声念了句:“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
然后,就准备把这干巴巴的饼子往嘴里塞。
“啧啧啧!小圆觉!你这吃的啥玩意儿?喂兔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