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颗位于最前端的佛珠,仿佛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吸力和试图唤醒主人的磅礴愿力,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五声清脆的爆鸣几乎同时响起!——
五颗凝聚了数代高僧大德精纯愿力与佛门神通的舍利子,在方卞灵台黑雾彻底失控爆发的顶点,选择了自我牺牲!
五道凝练到极致、带着悲泯与宏大镇压之力的金红色佛光,如同五柄开天辟地的神剑,无视了那吞噬一切的黑洞力场,狠狠刺入方卞的灵台深处!
唵!嘛!呢!叭!咪!吽!
六字大明咒的宏大禅音仿佛跨越时空,直接在方卞混乱狂暴的识海中炸响!
那疯狂扩张、吞噬万物的黑洞猛地一滞!
翻腾如沸、试图同化一切的黑雾,如同被投入滚烫岩浆的冰雪,发出了无声的、极其痛苦的尖啸!
金红佛光所过之处,黑雾剧烈地消融、退散,被强行压缩回灵台最内核的深渊!
“呃……!”
方卞身体剧震,猛地仰头喷出一大口混合着黑绿色毒血和暗金色光点的淤血。
他身周那恐怖的黑洞力场瞬间消失无踪。
吞噬停止了。
藤蔓结界早已在吞噬过程中彻底崩溃,化作一地枯萎的灰烬。
毒瘴被吸食一空。府邸废墟一片狼借,满地是黑甲武士的干尸和兵器残骸。
仅存的几十名距离较远的兵士瘫软在地,惊恐地看着中心那个跪着的身影,如同看着从地狱爬出的魔神。
黑甲首领半跪在地,手中的陌刀早已断成数截,身上的藤蔓铠甲尽碎,露出里面布满皱纹、干瘪枯槁的躯体,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若非那五颗佛珠及时自爆镇压,他此刻恐怕也已化为飞灰。
方卞眼中的金黑异芒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虚弱和茫然。
灵台深处,黑雾被五道悲壮的佛门愿力暂时镇压回深渊,但反噬的剧痛和灵魂被撕裂般的空虚感席卷全身。
他感觉身体像被掏空,连动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
胸口箭伤的剧毒虽被吞噬,但伤口依旧狰狞,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阵阵袭来。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到了旁边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玄霜,以及摇摇欲坠、七窍流血却依旧强撑着的圆觉。
“走……”
方卞从干裂的嘴唇里挤出一个模糊的字眼,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圆觉瞬间领会。
他强提最后一口佛力,不再维持防御,而是将全部力量灌注进渡厄钵盂!
“阿弥陀佛!众生皆苦,迷途知返,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小和尚稚嫩却带着庄严佛韵的声音响起。
渡厄钵盂嗡鸣一声,绽放出柔和却范围极广的乳白色佛光,并非攻击,而是大范围迷幻与隐匿之力!
光芒如水波般荡漾开去,瞬间笼罩了方卞、玄霜和圆觉自己。
在仅存的恢复了神志的黑甲兵士和重伤妖将的眼中,那三个恐怖的身影连同地上的痕迹,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一阵模糊的涟漪荡漾过后,竟凭空消失在了原地!连一丝气息都未留下!
“消……消失了?”
幸存的兵士们惊恐地叫喊着,如同惊弓之鸟,再无半分战意,连滚爬爬地四散奔逃。
重伤的妖将挣扎着起身,望着三人消失的地方,枯槁的脸上满是惊魂未定和后怕。
他不敢停留,也顾不上收拾残局,跟跄着化作一道黯淡的妖风,仓皇逃离了这片如同被魔神肆虐过的死亡之地。
夜色深沉,羽梁城在护城大阵被破后,显得格外寂静和不安。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白日里妖阵抽取生机的阴冷和方才激战的硝烟血腥气。
城南,【悬壶济世】的王家药铺后院。
一道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乳白色佛光悄然穿透墙壁,落在院中。光芒散去,露出三道狼狈不堪的身影。
圆觉再也支撑不住,“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小小的身躯软软倒下,手中紧握的渡厄钵盂光芒彻底黯淡,跌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为了施展这最后的群体隐匿遁术,已是油尽灯枯。
方卞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用尽全身力气,一手抓住昏迷的玄霜的骼膊,另一手试图去扶倒下的圆觉。
他自己也是脚步虚浮,眼前阵阵发黑,胸口箭伤因动作牵动,又有黑血渗出。
“噗通……噗通……”
三人几乎是叠罗汉般摔倒在冰冷潮湿的青石板上。
剧烈的震动让昏迷的玄霜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眉头紧蹙,但依旧没有醒来。
“谁……谁在外面?!”
药铺内传来王掌柜惊惶颤斗的声音,接着是急促而跟跄的脚步声。
后院门被猛地拉开。
王掌柜举着一盏昏暗的油灯,昏黄的光线下,当他看清院中如同血葫芦般倒在一起的三人时,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油灯差点脱手掉落。
“道……道长?!小师傅?!还有这位大人?!”
王掌柜认出了方卞和圆觉,也认出了玄霜那身标志性的、此刻却破损染血的钦天使官服。
他慌忙上前,声音带着哭腔,“天爷啊!这……这是怎么了?快!快进来!”
王掌柜手忙脚乱,试图搀扶。
方卞强忍着眩晕和剧痛,在王掌柜的帮助下,先将气息微弱的玄霜半抱半拖地弄进了离后院最近的、原本存放药材的厢房。
房间弥漫着浓重的药草味,地上铺着干燥的稻草。
接着又和王掌柜一起,将脱力昏迷的圆觉也抬了进来,小心地放在玄霜旁边。
做完这一切,方卞再也支撑不住,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的剧痛,灵台深处被强行镇压的黑雾虽暂时蛰伏,但那五颗佛珠自爆带来的灵魂反噬,以及吞噬妖力后的混乱驳杂感,如同无数钢针在搅动他的识海,让他头痛欲裂,意识在清醒与混沌的边缘挣扎。
“道长!道长您怎么样?这箭伤……”
王掌柜看着方卞胸口那狰狞的、还在渗着黑血的伤口,吓得手足无措。